打碎一面旧镜子——《卫报》推荐十佳童话新编

出色的童话故事重写能够唤起人们内心孩童般的好奇心,同时也能为我们提供深刻思考与反思当今世界的全新视角。

童话重写是一种“重读传统、重塑现代”的文学创作方式,同时也是一种“文化解构”的过程,是对传统童话故事中的隐含意义和象征进行分析和重构。改编经典童话故事就像打碎一面旧镜子。通过对故事表面进行打磨、拾取碎片并重新组合。例如,改变传统童话故事的情节、人物设定、故事背景等元素,或者对传统童话故事中的性别、种族、阶级等社会问题进行反思和重新演绎,使传统童话故事更加具有当代价值和意义。

《杜松子树》(The Juniper Tree)由芭芭拉·康明斯(Barbara Comyns)所著,小说开篇即引用了同名的格林童话中残酷的几句话:“我的母亲砍下了我的头/我的父亲吃掉了我的肉。”从这里开始,她巧妙地颠覆了原故事的基本情节,探讨了种族、阶级以及单身母亲等问题。康明斯笔下的句子如同飘落的雪花,悄然无声。小说开头就描写了一个冰冷的画面:冬天的室外,一名妇女正在削苹果,不料却割伤了自己。读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第一滴鲜血滴落在雪地上。

《她的身体和其他派对》(中译本《派对恐惧症》)(Her Body and Other Parties)是一部小说集,由八篇小说组成。由卡门·玛丽亚·马查多(Carmen Maria Machado)所著,这部开创性的短篇小说集融入了童话的尖刺元素。马查多将现实和幻想混合在一起,讲述了八个有关自我意识和成长的故事。在《为丈夫缝的那一针》(The Husband Stitch)中,一名女子徒劳地试图阻止丈夫解开她颈上的绿丝带。原本17世纪的故事变成了游乐场里的一个扭曲的变形镜屋,这位女子在观看历史上拥有不幸命运的女性中发现了自己徒劳奋斗的影子。马查多塑造了许多或迷茫或坚定,但都努力追寻理想的女性形象,用她们的视角探索何为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世界。

宫泽贤治( Kenji Miyazawa ) 是日本家喻户晓的诗人与儿童文学巨匠。他的作品主题多样,想象力丰富,包含对自然、生死、人性等问题的深刻思考,意蕴深远,回味无穷。自他的作品问世以来,影响了数代人,并在世界范围内传播,深受全世界读者的喜爱。在《一次也好,永远也好》(Once and Forever)这本书中,宫泽贤治的故事重新演绎了日本民间故事。他以风趣、细微的笔调重写童话,他善于将动物拟人化,赋予了动物人类的不安与欲望。在书中,有这样一个故事,两只螃蟹的儿子正在争夺他们父亲的注意力,突然一个不知明的东西从水中掠过。螃蟹的孩子们就这样看着,却不敢承认自己的恐惧,直到他们的父亲给这个生物起了名字。一旦他们知道该如何称呼这种鱼,他们就有勇气大声说出自己的恐惧了。

和宫泽贤治一样,墨菲(Louise Murphy )从诗歌创作走向了散文写作。原本在诗歌中意象的中心地位,可能会让这位诗人小说家更加迷恋将童话形象嵌入小说。墨菲的小说总令人难忘,《汉赛尔与格蕾特的真实故事》(The True Story of Hansel and Gretel )这部作品将汉赛尔和格蕾特想象成犹太儿童,讲述了这两个犹太儿童如何藏身于纳粹占领下的波兰森林中寻求生存之路。拯救他们生命的“巫婆”有一个大的二手炉子,而墨菲将她笔下聪明且富有同情心的巫婆安排在了小说的结尾。

《姜饼》(Gingerbread )是海伦·奥耶耶美(Helen Oyeyemi )的作品。她所有那些体现她个人才华横溢且风格多变的小说都来源于童话。就像墨菲重述汉赛尔和格蕾特的故事一样,《姜饼》也是一部探讨人性泯灭和弱势儿童的小说。奥耶耶美用这些故事反映后殖民地的移民,探讨那些困在死胡同似的工厂中工作的移民,他们是如何面对微乎其微翻身机会的残酷现实。在小说中,姜饼是一份家族经久不衰的秘密配方,其中一个角色描述了姜饼的味道像是“伤害了你所爱的人之后,以为侥幸逃脱后的那个人,他被解剖的心脏的味道。”

《染血之室》(The Bloody Chamber)是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最为著名的重写童话作品,收录了包含题名故事在内的十个短篇,这是一个纯粹以民间传说和童话为素材的集子,是蓝胡子、美女与野兽、小红帽、白雪公主等故事主题的多重变奏与盛大交响曲。在这个集子里,卡特凭借强大想象力和文字表现力营造出来的那个奇异华美、幽暗诡异的艺术世界达到极致,而其中蕴涵的女性主义和现世视角也敏锐清晰,发人深思。相比于她对女性身体形象的精彩描绘,她的反叛精神则更加引人注目。

与卡特一样,卡林顿(Leonora Carrington )也有一个多语言的想象力。她使用法语、西班牙语和英语写作,在《莉奥诺拉·卡林顿故事集》(The Complete Stories of Leonora Carrington )这本故事集中,她的句子节奏会因她当时是生活在墨西哥还是法国而略有不同。她的女性角色总是有着童话般的大胃口和冲动,比如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吞咽生兔子。卡林顿在童话的原始视觉语言中发掘到的狂野精神超越了任何单一的语言。

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用雪堆出一个女孩,而在他们的期盼中,她竟然真的活了过来。这就是伊文·艾维(Eowyn Ivey)小说《雪孩子》中的基本情节,但作者把故事的背景转移到了她的家乡阿拉斯加,并通过一系列可爱的角色丰富了故事情节…1920年的阿拉斯加,是一个严酷的定居地,对于最近才来到这里的杰克和梅布尔来说,生活格外艰难。两人没有孩子,渐渐地开始疏远——他因为农场的繁重工作而变得垂头丧气,她则因为孤独和绝望而心灰意冷。

在第一场雪中,他们玩笑地用雪堆出了一个孩子。然而,第二天早上,雪孩子不见了,却在林中看到一个金发女孩在奔跑。这个自称费娜的小女孩似乎是从森林中走出来的。她和一只红狐狸成为了伙伴,轻盈地穿行在雪地上,靠着自己的力量在阿拉斯加的荒野中生存下来。

在这部华丽的小说中(Hadriana in All My Dreams),德佩斯特雷(René Depestre )汲取了海地民间传说和童话的灵感。一个女性角色喝了永生之水,这种水通常是保留给童话王国里的贵族的。但在这里,魔法药剂被赋予了一个名叫哈德丽安娜的海地女人,她从一个即将移民牙买加的老人那里喝到了从椰子中取出的永生之水。她在灵魂中感受到了第二次诞生的可能性,重新成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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