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第一部童话集:不能错过的黑暗悬疑

《五日谈》的出现比夏尔·佩罗《鹅妈妈的故事》早了近半个世纪,比格林兄弟的童话集早近两世纪,是欧洲第一部由童话构成的文学集。但与我们熟知的不同,它记录的故事,往往记载着人们内心的黑暗面,故事中,死亡、犯罪等可怕的场景数不胜数。

虽然该书曾受到冷遇,不过格林兄弟在第三版《格林童话》中将其高度赞扬为第一部民族童话集,认为与自身在童话上的浪漫民族主义观点相吻合。这使得《五日谈》之后声名大噪。《五日谈》中的许多故事是这些故事现今所知的最古老版本。比如《灰姑娘》在欧洲最早的版本即为此书中的Cenerentola这一故事。

恶念的深渊中常会迸发出嫉妒的洪流。嫉妒心重的女孩,总希望别人被这股洪流淹没,但往往是她自己,要么被淹没,要么被这洪流裹挟着撞上岩石。我要讲的,正是这么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位国王,他的王后早年就去世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所以,这个女儿对他来说至为珍贵,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国王专门为这位公主聘了女师傅,常年教她编织、刺绣花边等女红手艺。女师傅对公主也是百般爱护,对她好得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尽管如此,公主还是会觉得孤单,她经常对女师傅说,“哦,您对我这么好,这么疼我,简直就像我的妈妈一样”。说的次数多了以后,这个女师傅不禁打起了歪主意。一天,她对公主说:“我只是个老糊涂,不过,如果你愿意照我说的话去做,我就做你的妈妈,像对待掌上明珠一样地疼爱你。”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这位名叫泽佐拉的公主打断了,“很抱歉打断您的话,我知道您盼着我好,所以还是赶快切入正题吧,您说什么我都答应。”“那好吧”,女师傅答道,“你仔细听好了,只要照着我的话去做,保你以后有享不完的福。你的父亲很疼你,甚至愿意铸造假币哄你开心,你看他什么时候心情好,就央求他娶我为妻,封我为王妃吧。”

泽佐拉听完,恨不得马上完成这件事,每一个小时对她来说都像一千年那么长。她母亲的祭日一过,她就开始试探父亲的心思,并求他娶自己的女师傅。起初国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是泽佐拉一直不断地在父亲耳边吹风,终于说动了他。于是国王迎娶了那个女师傅,还举办了盛大的婚宴。

泽佐拉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一群年轻人在婚宴上起舞,这时飞来一只鸽子落在了墙头。鸽子对她说:“无论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给撒丁岛[1]上精灵的鸽子带个话,就能马上实现愿望。”

泽佐拉曾经的女师傅成了她的继母。起初的五、六天,继母对她好得简直让她有点不适应,让她坐在最尊贵的位置,请她吃各种珍馐佳肴,还给她穿最好的衣裳。可惜好景不长,她不仅很快忘了是泽佐拉让她成为了王妃(遇上这种师傅真是不幸!),还领来了她的六个女儿。之前她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自己其实是一个寡妇,而且还有这么多女儿。她在国王面前把自己的女儿夸得天花乱坠,以至于国王竟对她的女儿们宠爱有加,而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抛到了脑后。简而言之,他们对可怜的泽佐拉很不好,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差,最后竟不允许她再住自己的房间,把她发配到了厨房。泽佐拉便从华盖下来到了灶台边,用粗布衣服换下真丝衣裳,从王宫贵族变成了一个佣人。她不仅境遇改变了,连名字也被改了,从泽佐拉变成了切内伦托拉。

一天,国王因为国事要前往撒丁岛,便叫来六个继女,挨个问她们,希望他带回来什么礼物。她们七嘴八舌地要这要那,有的想要漂亮的裙子,有的想要发饰,有的想要搽脸的胭脂,还有的想要玩具和小玩意儿。最后,国王带着略显嘲讽的语气问自己的女儿:“你想要什么呀,孩子?”“我什么也不要,父亲”,她回答说,“只想请您代我问候精灵的鸽子,并请精灵给我捎几样东西。如果您忘记了我的请求,就会寸步难行,所以请记得我说的话,此行顺不顺利全看您怎么做了。

于是国王便动身了,他在撒丁岛办完事,置办齐了继女们要的所有东西,却把泽佐拉的事给忘光了。当他登上返程的船,船却怎么也无法驶出港口,那纹丝不动的架势,像是被海里的七鳃鳗吸住了一样。船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加上忙活得筋疲力尽,便决定先去睡一觉。在梦中,他遇见了一位精灵,精灵对他说:“你知道为什么船不离港吗?因为你搭载了一位失信于女儿的国王,他记得所有人,却惟独想不起自己的孩子。”

说完船长便醒了,他把梦告诉了国王,国王又惊讶又惭愧地意识到自己没能信守承诺,为了代女儿问候精灵,并请精灵给女儿几样东西,他便下船前往精灵的岩洞。岩洞中的精灵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她对国王说,感谢他女儿的好心问候,请他告诉女儿,为了她自己,要开心一些,保持心情舒畅。说完她给了国王一棵枣树苗,一把纯金的锄头,一个纯金的小水桶,还有一块真丝的手帕,并嘱咐说用这把锄头来给枣树苗松土,用这个水桶给枣树苗浇水。

国王困惑不解地带着这些东西辞别了精灵,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向继女们分发完礼物之后,他把精灵捎的礼物拿给了女儿。泽佐拉喜出望外,把枣树苗种在一个漂亮的花盆里,每天早晚浇水、松土,还用丝质的手帕擦拭它的叶子。没几天枣树苗便长得有一人高了,这时一个精灵出现在泽佐拉面前,对她说,“你想要什么?”泽佐拉说自己想外出,但是又不希望被其他姐妹们发现。精灵回答说,“你想外出的时候,就来对着花盆说:

当你想换回原来的衣服时,只要把最后一句改成‘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给你穿上吧’就行了。”

这一天,皇宫里要举行宴会,继母的女儿们一个个都拼命打扮,她们戴上各种丝带和鲜花,穿上各式漂亮的鞋子,又是喷香水又是系铃铛,又是采玫瑰又是扎花束。泽佐拉也赶忙跑到花盆跟前,把精灵教给她的咒语重复了一遍。她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被打扮得像个女王,而且坐在一匹马上,旁边还有十二个伶俐的侍从,也都衣着光鲜。于是她便出发去了舞会,那几个姐妹看她这么美,又是纳闷,又是嫉妒。

年轻的国王此时也在场,当他看到泽佐拉时,不禁呆住了。他找来一个信任的仆人,派他去查明这个美丽的少女是谁、住在哪里,于是这个仆人便暗中跟踪泽佐拉。可是泽佐拉早有准备,之前她特意向枣树许愿要了一把银币,就是为了防这一手。她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便把银币撒在地上。那个仆人点亮灯笼一照,便开始忙不迭地捡银币,顾不上跟踪了。于是泽佐拉顺利地返回了厨房,并用精灵教的咒语换上了原来的衣服。刚换好那几个坏姐妹就来了,她们为了让她眼馋,故意在她面前炫耀她们见识了多少好东西。而国王则对那个仆人大为恼火,警告他下次一定得找出这个美丽少女叫什么、住在哪。

转眼皇宫又要举办宴会,泽佐拉的姐妹们又全去了,只留她一个人在厨房守着灶台。于是她快步走到枣树前,又说了一次咒语。瞬间一群少女出现在她面前,有的拿着镜子,有的拿着玫瑰香露,有的拿着烫卷发的铁钳,有的拿着梳子,有的拿着别针,有的拿着裙子,还有的拿着帽子和丝巾。她们把泽佐拉打扮得比太阳还要光彩夺目,让她坐上一辆六匹白马拉着的马车,在一众身穿制服的随从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泽佐拉在舞厅刚现身,她的姐妹们就都惊愕不已,国王看到她也甚为欢喜。

当泽佐拉返回的时候,那个仆人再次去跟踪她。她为了不被发现,就朝马车外撒了一把珍珠和宝石。这个仆人一看,觉得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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