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思︱原创

一只揣着怀表、喃喃自语的白兔子,吸引了小女孩爱丽丝的注意力。她跟着白兔子跑呀跑,忽然就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兔子洞——

这一跌,就跌出了一个异彩纷呈的仙境;这个天马行空的梦,在孩子们心里做了整整155年。

1862年的一个夏日,牛津大学的数学老师刘易斯·卡罗尔在泰晤士河边,为小女儿爱丽丝讲了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的童线年后,一本名为《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童话作品正式出版。

一时间,《爱丽丝梦游仙境》风靡全球。到20世纪中期,这本书已经被翻译成至少125种语言,重版了300多次,销量位居全球前三,仅次于《圣经》和莎士比亚的作品。

《爱丽丝梦游仙境》爆火的原因之一,是它梦幻般的故事情节与荒诞离奇的叙事语言——

:在这里,动物植物都会说话,并且说的内容毫无逻辑、天马行空,这在此前的童话作品中是绝无仅有的。当时的《大英百科全书》对《爱丽丝梦游仙境》有着极高的评价,认为它“把荒诞文学提到了最高的水平,是19世纪英国荒诞文学的一个高峰”。作为一本童话小说,它既展现了天真无邪的童心,又满足了成年人的阅读审美。

另一方面,在荒诞文学与儿童视角的双层包裹下,《爱丽丝梦游仙境》还有一个极具先锋性、后现代性的内核——

小女孩爱丽丝面对红皇后时不卑不亢、勇于回击的态度,被认为是对当时封建礼教的一种讽刺,与动物之间的对话看似无厘头,却也充满了哲学意义。

作为一部由数学家写成的文学作品,《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甚至还有不少与代数息息相关的场景——爱丽丝要将写着“变大”与“变小”的饼干分得恰当好处,才能实现身高的均衡。

“爱丽丝的兔子洞里,不仅藏着乔伊斯、弗洛伊德、奥斯卡·王尔德、亨利·詹姆斯、弗吉尼亚·吴尔夫、卡夫卡、普鲁斯特、安东尼·阿尔托、纳博科夫、贝克特、伊夫林·沃、拉康、博尔赫斯、巴赫金、加西亚·马尔克斯,还有20世纪流行文化中的许多人物和氛围。”

对儿童来说,《爱丽丝梦游仙境》是一部充满奇思妙想的童话作品,然而对成人来说,爱丽丝承载的意义却远大于此。

伦敦金斯顿大学的教授威尔·布鲁克曾在《爱丽丝的冒险:流行文化中的路易斯·卡罗尔》一文中分析道,不同时代对爱丽丝都有迥异的解读,这也反映出每个时代特定的社会文化:

“1860年代,大家都认为这是写给孩子们的童趣文学;到了1930年代,人们开始将《爱丽丝梦游仙境》赋予精神分析层面的含义,认为它体现了弗洛伊德的思想;1960年代,《爱丽丝梦游仙境》又被认为是一部迷幻作品,种种荒诞的经历,正像吸毒后产生的幻觉;1990年代,尽管没有证据,一些阴谋论者也开始猜测,这部作品体现出了作者的恋童倾向……”

“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大概所有作品都是如此,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爱丽丝。

人们对爱丽丝的不同解读,也在《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影视作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1903年,《爱丽丝梦游仙境》第一次被搬上大屏幕,在此之后诞生的相关影视作品数不胜数,但它们的风格却展现出了明显的差异:

1923年,迪士尼拍摄了一部名为《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短片,短片的整体风格荒诞、怪异,爱丽丝在梦中的结局是被狮子追到跳崖;

1951年,迪士尼再次拍摄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动画片,这部动画片成为了迄今为止知名度最高、最经典的一部改编影视作品。影片的风格一改之前作品的诡异画风,充满童真、童趣,这也是主流社会一致认可的价值取向;

1988年,真人与动画结合的捷克电影《爱丽丝》上映,然而这部电影虽然讲的是同样的故事,却使用了不同的呈现手法,给观众一种怪诞、恐怖的观感,被认为是一部“不适合儿童观看的”。

除了爱丽丝这个中心人物,故事中出现的兔子先生、疯帽子、柴郡猫、红皇后等角色也有着鲜明的个性,后来的学者们对这些角色进行了诸多解读——

2020年9月,11位获奖的童书作家在《重返奇境》奇境一书中,就对这些角色进行二次解构,讲出了新的故事:柴郡猫为什么总是大笑?疯帽匠还在喝茶吗?坏脾气的红皇后,是否也有温柔的一面?

155年来,《爱丽丝梦游仙境》衍生了绘画、音乐、戏剧、服饰、影视等诸多产物,影视作品中,四处可见爱丽丝的身影:

《黑客帝国》就用《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兔子洞作为象征,主人公尼尔屡次收到“跟着那只白兔”的暗示,当他吃下那颗红色药丸,也就意味着打开了属于他的“奇境之门”;

《生化危机》里,女主人公的名字就叫丽丝,大反派则被称为“红皇后”,杀掉反派的方式就是“砍掉她的头”;

《鬼妈妈》里,小女孩穿过一个神秘的门来到了奇境,电影中神出鬼没的黑猫,与柴郡猫如出一辙;

《爱丽丝漫游巴黎奇境》《唐老鸭漫游数学奇境》等动画片,则借用了爱丽丝的叙事方式,讲述了全新的有趣故事。

2008年出版的《阿丽思小姐》,是儿童文学大师陈伯吹仿照《爱丽丝梦游仙境》写成的另一个童话故事,讲述了阿丽思去昆虫国参加音乐会的有趣经历,字里行间依旧充满童真童趣;

而再往前几年,2000年出版的《阿丽思中国游记》,是作家沈从文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也是他唯一一部长篇小说。沈从文借助阿丽思在中国的所见所闻,讽刺了当时社会上的一些弊端和不良风气:

“我想写一点类乎《阿丽思漫游奇境记》的东西,给我的小妹看,让她看了好到在家病中的母亲面前去说说,使老人开开心。”

不少知名艺术家都曾为《爱丽丝梦游仙境》绘制插图,1969年,超现实主义画家萨尔瓦多·达利为爱丽丝绘制了十二张夜视图;

1968年,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为《爱丽丝梦游仙境》创作了近两百幅插图,将爱丽丝与自己标志性的波点、蘑菇等图案融合在一起,并毫不掩饰对爱丽丝的喜爱:

2015年,为庆祝《爱丽丝梦游仙境》出版150周年,英国皇家邮政与著名插画家Grahame Baker-Smith合作,重新绘制10幅纪念邮票。

作家刘瑜曾经说过:“Alice是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人们最纤细的、最缤纷的想象力。”

没错,爱丽丝是一部童话,却又不仅仅是一部童话。刘易斯·卡罗尔不仅为爱丽丝编织了一个奇幻瑰丽的梦,也为我们打造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仙境,这种天马行空的冒险故事,总是能够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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